
简单聊一聊今天政府工作报告中,对AI方面措辞的变化。
2024年和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在AI领域的布局,体现为“技术突破”与“局部试水”层面的逐步递进;而2026年的重点则发生了显著转移和加速,核心转向了“系统性重塑基本面”与“抢占物理世界的主导权”。
回顾过去,无论是2015年的“互联网+”还是2025年的“人工智能+”,其核心均带有“改良主义”色彩,即当年互联网巨头常提的“赋能”,思路在于利用新技术为传统行业降本增效。
然而,2026年的政策表述升级为“打造智能经济新形态”和“培育智能原生新业态新模式”。这表明决策层认为,人工智能不再仅仅是类似“互联网+”时代的“赋能”工具,也可以是一场“颠覆性”的变革,是继前三次工业革命之后,推动新一轮经济周期的核心生产力革命,并进行商业化规模化应用。
也就是说,政府的战略重心不再是沿着十年前鼓励传统企业用互联网的模式去“套用”AI,而是要在AI的底层逻辑下,重新孵化新的商业模式和商业主体。
这一战略转向也将带来“软向硬”的深远影响。
首先面临重构的,便是互联网公司的估值逻辑与市场定义。
十年前“互联网+”时代,市场默许了互联网平台打着“赋能”和“改造”实体经济的名义进行并购与扩张,从而缔造了阿里、腾讯、字节跳动等一系列具有垄断性质的互联网巨头。
如果延续前两年的“人工智能+”逻辑,在AI领域进行大规模投资的互联网企业,本可像十年前那样进行无序扩张,并无限推高自身估值。但今年“人工智能+”政策导向逐步从“赋能”转向“颠覆”,意味着这条十年前的平台扩张与垄断之路不再是主流。
未来的商业机会在于,在特定垂直领域为一批“新蚂蚁”开放真正的“颠覆式”创新空间,对传统产业进行颠覆与突破,他们值得拥有“市梦率”。(重点关注“鼓励央企国企带头开放应用场景”,开放啥啥赚钱)
另一个巨大的变化,则是对制造业公司的估值逻辑与市场定义的重估。
在过去两年的“赋能”逻辑下,产业重点是大模型与软件生态,政策语境主要停留在数字产业的虚拟范畴内。今年转向“颠覆”逻辑后,加速全面切向了物理世界,强调加快推出新一代智能终端和智能体。
这是一个极具决定性的战略分化:2024至2025年的主线是中美科技博弈,双方在AI大模型及配套半导体芯片领域激烈角逐;而2026年起,中国开始走出差异化路线——依托国内庞大且完备的制造业基础设施,率先去抢占实体硬件的入口,把握制造业规模化量产的红利,提出了集成电路、航空航天、生物医药、低空经济等新兴支柱产业。
这一转变也促使中国的AI发展思路在两个关键维度上进行了战略微调:
一是算力布局,从“解决有无”转向“追求效能”。 今年的报告明确提出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工程”。过去的算力中心建设类似于互联网时代的“东数西算”,强调规模(先吃饱);而如今点名“算电协同”,标志着产业重点正向更上游的新能源电力调度及深层数据挖掘迈进(要吃好)。重点关注从算力基建转向电力基建的变化。
二是制度导向,从“封闭安全”转向“高水平开放”。 报告强调的开源社区建设,旨在进行标准输出与生态话语权争夺。简而言之,就是在AI时代对标“移动互联网”时期的华为、小米,大力扶持并催生一批“智能体”和“具身智能”领域的规模化量产新巨头在国际上竞争。重点关注大型制造业企业入局AI以及与AI厂商的深度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