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盛夏无事,再刷《让子弹飞》,心生杂念,似有所思所悟,记之,权当胡言乱语。
所谓子弹飞,从来不是江湖恩怨,而是人的一生匆匆来去的旅程。
所谓鹅城,“我城”也!是我们每个人入世历练、心性渡劫的唯一道场。
火车入鹅城,是我们带着天赋、机缘、底气、梦想,踌躇满志入世。
火车出鹅城,是我们历尽虚妄、破尽心魔、修完本心,一身清醒出世。

整部电影,没有别人,全都是我们自己的一生。
剧中的四个主要人物,其实不是四个人,而是一个凡人行走世间,必然次第经历的四种心性、四种状态、四种人生假象。
人的一生,就是按固定顺序,走完:
苟且偷生 → 依附权势 → 小人得志 → 觉醒成英雄,四段人生之旅。

一、第一相:马邦德——初心受挫,认命苟且的俗人状态
每个人入世之初,都是手握“人生委任状”的。
年少意气风发、心怀高远、踌躇满志,自认有身份、有能力、有未来,一心想站上高台、成就自我、堂堂正正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这是我们最初纯粹、高傲、有抱负的本心。
可人生从不会一帆风顺。
命运总会半路“截胡”,现实总会突如其来翻车。
原本属于自己的机会、位置、前程、梦想,一夜之间错位、落空、被顶替。
当打击来临、前路崩塌、梦想破碎,
人最先褪去的是傲气,最先滋生的是妥协与求生。
这时的我们,瞬间从“有志县长”,活成了马邦德式的俗人:
初心不要了、理想放下了、骨气收起来了、原则无所谓了。
只要能活下来,什么身份、什么面子、什么抱负,都可以舍弃。
变得自私、贪利、怕死、投机、得过且过、苟且偷生。
这是人生第一阶段必经的堕落假象:
人在低谷,最容易认命、最容易妥协、最容易活成平庸趋利的样子。

二、第二相:县长夫人——趋炎附势,依附强者的无我状态
当人开始认命苟且,紧接着,一定会生出第二层心性弱点:依附与盲从。
这就是人生里的“县长夫人人格”。
她最大的人性真相,不是温柔,而是没有自我、没有立场、没有风骨。
她一生的生存逻辑极其现实:谁强依附谁、谁稳跟随谁、谁掌权就靠谁。
自己没有立足的底气,没有独立的心性,没有对抗风雨的能力。
遇到强者就追随,遇到安稳就贪恋,遇到局势变化就顺势摇摆。
像墙头草、如水中萍,随波逐流、趋炎附势。
人生很多时候,我们也是这般状态:
能力不足时、心性不稳时、前路迷茫时,
我们会习惯性认命、依附、跟风、靠外界、靠平台、靠他人、靠局势。
以为抱住权势、傍住强者、跟上大势,就能一生安稳。
殊不知,所有依附都是虚妄,所有盲从都没有根基。
没有自我的安稳,是最脆弱的安稳;不靠本心的生存,是最危险的生存。
最终,所有依附的幻象,都会在人生风浪里一一破碎、悄然落幕。

三、第三相:黄四郎——偶得红利,小人得志的狂妄状态
人这一生,起起落落,总会有几次偶然走运、偶然得利、偶然得势的时候。
这短暂的运气、临时的红利、片刻的优势,
就会让我们瞬间滋生出黄四郎式的人格:小人得志,恃强跋扈。
黄四郎并非天生恶霸。
他只是在一方天地里,偶然拿到资源、拿到先机、拿到格局优势,
便开始欺行霸市、碾压他人、垄断局面、巩固权威、霸占一方。
一旦得势,就开始傲慢、掌控、霸道、排他、目中无人。
觉得自己掌控了局势、拿捏了规则、胜过了众生。
这对应我们人生最真实的状态:
人一旦稍微顺利、稍微得利、稍微高人一筹,
就容易膨胀、容易偏执、容易强势、容易压人、容易执念于输赢和掌控。
这是人性最根深蒂固的心魔:
凭一时运气得志,却想用一生霸道守成。
但所有靠运气得来的优势、靠强势霸占的局面、靠压迫维持的权威,
本质都是虚妄假象。
盛极必衰、骄兵必败、执相必灭,
一时的霸势,终会被时代淘汰、被心性觉醒破除、被更高维度的认知清零。
所有黄四郎式的自我膨胀,最终一定会自我崩塌。

四、第四相:张牧之——破尽虚妄,心无杂念的英雄觉醒
人的一生,真正的成长、真正的英雄之旅,
就是在经历了苟且、依附、狂妄三重假象之后,
最终觉醒出最本真、最高维、最纯粹的自我——张牧之。
当我们看透了苟且的廉价、
看透了依附的无用、
看透了得志的虚妄,
生命里真正的英雄人格终于登场。
他看似半路“冒充县长”,却是整座鹅城最干净的人。
他历经沧桑、见过黑暗、懂尽人心,
却心无贪念、心无杂念、心无畏惧、心无偏执。
他不再投机、不再盲从、不再跋扈、不再认命。
他入局,不是为得利;
他博弈,不是为掌控;
他斗争,不是为私欲。
他与心中的黄四郎心魔斗智斗勇,
他击碎恐惧的替身、破除执念的假象、瓦解盘踞已久的旧势力,
不靠运气、不靠依附、不靠投机,
只靠笃定本心、通透人性、一身正气。
最顶级的人生智慧在此彻底通透:
我们不必消灭过往所有的苦难与旧局,只需打碎内心的恐惧与执念。
假象一破,全局皆活;心魔一灭,人生翻盘。
当三重旧我全部落幕、三重假象尽数破灭,
苟且的我、依附的我、跋扈的我,一一消亡,
唯留清醒、坦荡、无畏、自在的英雄本心。

五、大梦:鹅城一场历练,子弹往返皆是空
电影结束,此时是梦想时分,几分清醒几分幻觉:
火车进来,是满怀执念入世。
火车出去,是历尽虚妄出世。
这一生:
曾怀凌云志,奈何折志沉身
曾屈凡尘命,苟且难至终老
曾随权势行,无骨自取浮沉
曾凭一时运,骄狂终落空亡
曾历千帆战,归来已是暮年
鹅城厮杀半生,看似轰轰烈烈、跌宕起伏,
等到彻底通关、彻底觉醒、彻底破执,
回头一望,不过是子弹飞过的一场浮生大梦。
所有得失、输赢、荣辱、强弱、起落,
都只是人生历练的过程,不是人生的结果。
正所谓:
子弹飞尽是流年,鹅城走完是平生。
灭尽心中三虚妄,终得人间一真心。
万般历练皆过路,一生起落只修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