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5月,毛泽东会见来访的英国二战元帅蒙哥马利,蒙哥马利对毛说:“我读了你的军事著作,研究了你指挥的战役,特别是三大战役,那可是你的得意之笔。”毛泽东一摆手说:“不,那不是我的得意之笔,我的得意之笔是四渡赤水。”

油画,《四渡赤水》,申根源、梅肖青、孙向阳、王天任作。在毛泽东的指挥下,红军四渡赤水,摆脱了数十万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堪称运动战的典范
土城之战:毛泽东“出山”第一仗
遵义会议后,中央红军的行动和此前最大的不同,就是灵活机动,避实就虚,不再是被动挨打,也不是墨守固定的计划,盲目硬干,而是从实际出发,力争掌握战争行动的主动权。
在遵义会议上,刘伯承、聂荣臻建议渡江北上,打算经赤水从泸州、宜宾之间北渡长江,进入四川腹部,和红四方面军会合。要实现这个计划,红军第一步就要从遵义向北,占领黔北的军事要地赤水县城。
遵义会议后,在毛泽东的率领下,红一军团1师、2师对赤水县形成了合围之势,准备发起进攻。这时红军得到情报:赤水县城的县长,正强迫农民往县城里运送稻草,给即将到达的川军做宿营准备。得到情报后,红军官兵化装成当地农民,也挑着稻草,将枪藏在稻草里。计划只要一混进城,就里应外合发动攻击,拿下赤水县城,打开北进的通路。但红军接近赤水县城的时候,路上突然出现了川军正规部队,随即被要求盘查。
红军的衣服是当地农民的衣服,但因操一口浓重的江西话而被识破,双方迅速占领有利地形,开始了激战。但是,川军越打越多,尽管红一军团组织了很多小的穿插队伍,想迂回到川军背后,但都被川军死死压制住。因此,黔北之战的第一个行动——占领赤水县城的目的没有达到。
蒋介石的中央军在控制贵州后,开始倾力“围剿”红军,就在红军推进赤水的当天,蒋就下达《川江南岸围剿计划》,随即在川南、黔北集中了150个团、20万人进行围攻。四川的刘湘也预料到红军会渡江入川,并估计红军会“沿赤水河出合江后渡长江北上或经过古蔺、永宁出泸州北上”,因此将长江上游的泸州至宜宾作为中心防御地段,命令预备军潘文华为南岸总指挥进驻泸州,并在川南的叙永、古蔺和赤水地区布置堵截、封锁长江。但是,对敌人的上述部署,红军并不知晓。有研究者认为,作为红军长征中的“千里眼”“顺风耳”,专门执行无线电侦察任务的军委二局对国民党粤军、桂军、湘军、黔军所用的密码,已基本掌握其规律,但对川军所用密码,却是首次接触,在密码破译工作中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攻打赤水县城的失败使中央红军北进四川的计划暴露了,川军绝不允许红军进入四川,他们迅速进入贵州阻击。这时,中央纵队已经来到距赤水县城四十里的土城。军情紧急,而且后面尾追的川军郭勋祺和廖泽的两个旅也步步紧逼,毛泽东决定,就在距土城镇西北五六里的青杠坡打一个阻击战,消灭尾追的敌军。

茅台渡口位于仁怀市茅台镇朱砂堡赤水河畔,是红军三渡赤水时的主要渡口
战斗在1月28日拂晓打响,这是毛泽东“出山”后决策打的第一仗。战斗以红三军团、红五军团为主,向川军阵地发动了进攻。郭勋祺部是川军中的王牌,装备精良,屡经战阵,阻击十分顽强。红军猛攻3个多小时,川军非但死战不退,随着援军的加入,火力还越来越猛。打到中午,青杠坡就是拿不下来。战局的发展对红军越发不利。川军倚仗优势兵力,突破红五军团阵地,一步步向土城压来。如果不能顶住,后面是赤水河,红军将被迫背水作战,后果难以想象。
在这个紧急时刻,朱德向毛泽东提出自己亲自到前线直接指挥作战。鉴于局势的严重性和前线的危险性,毛泽东迟迟没有答应。朱德急了,把帽子一脱,说:“不要光考虑我个人的安全。只要红军胜利,区区一个朱德又何足惜!”毛泽东也深感战情危急,只好同意。同时通知奔袭赤水县的红一军团急速返回增援,并命令干部团团长陈赓、政委宋任穷率干部团急赴前线参战。
干部团的主要任务是护卫党中央和军委机关,不是军情万分紧急,是不会轻易动用这支部队的。
朱德赶到前线亲自指挥,命令精锐的干部团发起反冲锋,终于稳住了阵脚。下午2时过后,红一军团2师急行军返回增援,立即投入战场与干部团协同作战,打退了敌人的进攻,巩固了阵地。一直在前沿观察的毛泽东,高兴地称赞:“陈赓能打仗,可以当军长!”
28日下午,青杠坡的战斗仍在激烈进行,在土城镇周恩来住处,中革军委召开了著名的“土城会议”。这是红军在长征的战斗中召开的一次重要的紧急会议。会议做出决定:原本由此地北进川南渡长江的计划,暂缓执行;为了保全红军,迅速脱离战场。
面临优势的敌军,要脱离战场谈何容易。这时,军委二局的情报发挥了作用,二局的曾希圣、曹祥仁很快从此前错译川军密码中吸取了教训和经验,掌握了川军密码的规律。他们在敌军往来的电文中发现,敌军的合围仅有一个不大的口子尚未合拢,外围只有蒋介石坐镇指挥的贵阳空虚。军委据此决策,立即从包围圈的空当中撤出,摆脱当面敌军,西渡赤水,脱离绝地。
1935年1月29日凌晨3时,朱德发布了中央红军从元厚、土城西渡赤水的命令,几个小时之后,红军各部队分三个渡口迅速渡了过去,当时乘坐的船是向老百姓租来的。搭浮桥使用的船,向船主们付了船钱,过河后就把浮桥炸了。
这就是一渡赤水,实际是中央红军为摆脱敌人而采取的权宜之计。
二渡赤水 回师黔北
1935年1月29日,中央红军各路纵队过了赤水河,分别向四川南部的古蔺和叙永一带进军,伺机从宜宾附近北渡长江。因为刘湘已经有26个团在那里布防,红军过河后,便处处遭到敌人的阻击。一军团先头部队2师进攻叙永久攻不克,后卫部队1师在三岔河遭敌截击,三军团在天堂坝同川军遭遇,势态不利。鉴于敌情,毛泽东认为北渡长江的计划难以实现,此地不可久留,于是决定红军主力向敌人兵力较弱的云南扎西一带前进。

2月8日,红军先头部队夺取了扎西。在扎西会议上,毛泽东还总结了土城战斗,他认为,土城战斗的主要教训是对敌情的判断失误,主动承担了指挥和判断上的失误。但是在谈到下一步的军事部署时,毛泽东的想法却出人意料,他认为,我们不要往西走了,要调头往回走,往东重新回到贵州境内去。对此,很多人不理解,土城战役失利,渡过赤水就是为避开敌人的锋芒。现在怎么又要往回走呢?毛泽东解释道,敌强我弱,红军的优势就是在大范围之内的大规模地机动作战。而且一定要出其不意。中央红军进入扎西地区后,敌军主力已大部被吸引到川滇边境地区,而黔北地区的防守非常空虚,现在杀他个回马枪,就是出其不意。
2月11日,中央红军的主力离开扎西,掉头向东,又往回走。2月15日,进抵四川古蔺白沙。2月18日,中央电令二渡赤水。至21日拂晓,中央红军各部分别从太平渡、二郎滩、九溪口渡过赤水河。
中央红军二渡赤水河回师黔北,把敌军主力甩在川南叙永、古蔺及云南扎西地区,完全出乎蒋介石的意料。
王家烈在得知红军东渡赤水的消息后急忙组织了6个团的兵力在赤水河东岸娄山关一线阻击红军东进,红军欲取遵义,必须同时夺取娄山关和桐梓。为保障北线稳定,总部令五、九两个军团在桐梓以北的官店构筑工事阻滞川军南下。其余一、三军团向桐梓、遵义发起进攻。
2月24日,红一军团的1师1团经过两个小时的战斗,夺回桐梓,并歼敌一个团。三军团一路疾进,提前10分钟赶在援敌之前攻克了娄山关制高点点金山,然后迅速向娄山关发起进攻,到2月26日,红军再次夺下娄山关,为挥师遵义打开了通道。占领娄山关后,红军在彭德怀的指挥下乘胜向遵义方向追击,于28日晨再占遵义。这时,蒋介石急调吴奇伟纵队的59、93两个师,从乌江南岸驰援遵义。为了歼灭吴敌,红一、三军团分两路向懒板凳和鸭溪方向迎击,在老鸦山、忠庄铺一线与吴敌展开激烈战斗。黄昏前,红军全线展开猛烈反击,直插吴奇伟指挥所,敌全面崩溃,其主力被歼于遵义城外,吴奇伟只带少数残兵率先逃过乌江。

遵义娄山关战役共击溃两个师8个团,俘敌3000人,缴枪2000余支,子弹10万多发,取得了长征以来第一个重大胜利。蒋介石则称之为“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这一战役也使黔军王家烈的老本基本输光,部队损失过半,有3个团级以上军官被红军击伤。而毛泽东则诗兴大发,写下了著名的《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打鼓新场之争与鲁班场之战
遵义娄山关战役后,3月2日,蒋介石飞抵重庆“督剿”,亲自统领驻川黔的各路军队,并制定了“南守北攻”和“碉堡推进”的作战方针,妄图再次压迫红军于乌江北岸、长江以南、赤水河东岸地区,围而歼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