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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子弹飞》——世界上本没有路,有了腿便有了路

顾子明博客

《让子弹飞》是由姜文导演,姜文、葛优等主演的我国少有的黑色幽默西部喜剧电影。该片故事背景发生在1920年,也就…

《让子弹飞》是由姜文导演,姜文、葛优等主演的我国少有的黑色幽默西部喜剧电影。该片故事背景发生在1920年,也就是袁世凯退位4年以后,讲述了麻匪头子张牧之带领众麻匪解放鹅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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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由四个节点组成:六爷之死、夫人之死、师爷之死及替身之死。剧情连贯紧凑,节奏让人感到很舒服,其中每个角色的死亡都将剧情推向高潮(老二之死我认为对于剧情推进来说有作用,但没有上面几位那么重要,所以没有算在内)。在这过程中,影片中角色的初心也随之改变。

就拿汤师爷来说吧,我认为葛优将汤师爷这个角色的精髓演了出来以至于我觉得这个角色就是给葛优量身定制的一样,还有一些具体关于这个角色的细节在姜文的同名作品《骑驴找马——让子弹飞》一书中有具体描述。为什么说这个角色塑造得好?这个角色最初来到鹅城的初心只有两个字——赚钱。因为他代表了当时大多数官场的挣钱方式——跪着挣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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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挣钱嘛,不寒碜。”这句话是汤师爷在前半段戏的核心。这个角色在前期是个彻底的”小人”,他从来不想去跟黄四郎有所交集,他只想挣钱,跪着,把钱挣了。甚至可以说,在夫人之死前,他是完完全全在黄四郎那边的。在所谓的“鸿门宴”桥段上,观众可以很清晰地看到每个角色最初的目的。有一处师爷的转变,我认为葛优演出了精髓:在夫人之死后,”立刻赶到现场”的黄四郎出现后,师爷的眼神充满了杀气,甚至拿起了枪,时刻准备取了黄四郎的狗命,但还是被心中那个“赚钱”的自己给拦下了。

《骑驴找马》一书提到:在六爷之死之前一直讨论的是人与物,也就是”麻匪”抢”钱”;在小六子死后讨论的就是人与人,这里我解读成”张牧之“和”黄四郎‘的较量;而在汤师爷死后,便是人与心。说的通俗点就是:”黄四郎和张牧之“抢夺”人心“,百姓看形式对谁有利,就帮谁。但百姓没有看清的事实是:百姓帮谁,谁赢。

其实在电影和书籍之间有一个十分有趣的细节:第180场百姓搜刮碉楼,黄四郎和张牧之进行最后谈话的那一场戏,在电影中,给百姓捡东西的是代表县长的张牧之,而在《骑驴找马》中,是代表权贵的黄四郎捡起了他眼中“大胆刁民”的东西。其实这里在书中一是可以解读成黄四郎彻彻底底地输了,既然他可以为百姓弯腰,说明属于他内心的那座“碉楼”彻底崩塌了;第二种解读我认为纯是一部分人自己的想象,即此时的这个黄四郎已经是替身了,真正的黄四郎早已惨死于张牧之的刀下。但是一个普通百姓出身的替身,在后面跟张牧之的谈话,不可能有如此安然的谈吐,也不会跟张牧之坐在一起总结他们之间的斗争。所以这个黄四郎只有是真的,才符合我以上说的逻辑。而电影改成了县长弯腰给百姓捡东西,这里的解读就舒服多了,这就是所谓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甚至在最后老百姓甲表示:“县长,这两把椅子归我了。”的时候,书中提到了张牧之的“谦恭”,这便是张牧之与黄四郎的不同。书中用诙谐的文字叙述他们的不同是“黄四郎的妈比张牧之多”,但其实他们之间真正的不同是对百姓的态:张牧之对百姓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谦恭,而黄四郎直到自己死去都将百姓视作草芥,这也是张牧之胜过黄四郎的原因,他成功地将百姓心中的“怒”勾了出来,实现了解放鹅城“被束缚的百姓”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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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比较有趣的解读,在张牧之等人回到鹅城,老七问张牧之胜算有几成,电影中张牧之笔画了一个三。有一种说法是,所谓的三不仅仅是三成,张牧之更多的意思是看老三的,如果老三成功把花姐和替身找回来,我们就能成,这点就进一步诠释了”百姓跟谁,谁赢“。

其实花姐这个角色,在访谈中姜文说过,这个角色的灵感来源于他所看过的一个故事:一个军阀抱着一个裸女,无论在哪都要带着,像宠物一样看待这个女人。花姐由此应运而生。这个角色十分不一般,不单单是有技术的女人。她代表了百姓,百姓跟谁,谁赢。她带着替身躲起来等待时机,若是黄四郎赢了,就把替身带回去,顺便伪造一个“自己被麻匪绑架但临危不惧带着替身逃了出来”的谎言;若是张牧之赢了,就有了我们如今看到的《让子弹飞》。这里我更愿意解读成是老三说服了花姐。一直会有观众觉得老三背叛了,其实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认为老三背叛,二哥死的时候他最为痛心,六子死的时候他想一枪崩了胡万。如果说二哥代表了麻匪的忠诚,那么老三就是代表了麻匪的思想:“麻匪不拼命,那还算麻匪吗?”此外,老三其实一直对师爷有很大的意见,有一处十分有趣的小细节,就是在众人轮流在小六子的坟前发言时,师爷发言后,老三一直恶狠狠地盯着他……

我们再绕回张牧之这个人物。这个人物最初在马识途先生的原著小说《盗官记》中与黄四郎斗争是因为私仇:黄四郎抢了张牧之的妹妹,所以他来报仇。但后来经过姜文先生及危笑先生等人讨论,他们一致认为不能由私仇来引出两人的斗争。于是慢慢地打磨成我们看到的《让子弹飞》。张牧之这个角色便是将人与物、人与人、人与心很好地演绎了出来。马识途老先生最初跟姜文讨论拍摄《让子弹飞》的时候曾问过姜文,张麻子谁来演,姜文说他本人出演张麻子,马识途先生爽朗大笑并表示那可有的看了。可以说姜文将张麻子一个“鹅城包青天”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但姜文先生对于《让子弹飞》最后的“孤独的牧之”不是很满意。在《骑驴找马》一书中,姜文先生表示其实他本人也想让张牧之快乐,但这个角色实在是快乐不起来,他也并不是很喜欢这种孤独的英雄的形象。其实对于张牧之最后的结局,在小说中给予了这位丛林英雄死亡的结局:张牧之被押走斩首,姜文先生认为不能这样设计张牧之,于是便给了他一个孤独的英雄的形象。当土匪遇到恶霸,以前是同一战线的两位革命者,最后走上了不同路,但结局却是一样的。只是黄老爷的死,大快人心,而张牧之的死让人感到惋惜,这就是两个人的不同之处。相比之下,老三的结局则是光明了许多,因为他代表的是百姓。他们手中掌握着恶霸土匪间较量的结果,也同样代表了新希望。黄四郎之死,让百姓欢呼,此时的百姓已经不想去了解死的是替身还是黄四郎,人们更愿意相信自己看到的,曾经那个欺压他们的人的人头已然落地,这就是他们所期待的结局。而张牧之,在原文中被描述为“鹅城包青天”,这便是百姓对于一个丛林英雄,对于一个“土匪”的最高评价。

在黄四郎死后,人们也去搜刮在那两大家族眼里一文不值的财宝,甚至愿意从县长手中抢夺那把象征“权力”的椅子。此时的百姓,只是一具具刚刚从欺压中解脱的傀儡,让人不由得感到惋惜与心寒。

而对于汤师爷,老汤是那个大多数时候保持着自己的本心,一心想着赚钱,就连最后也死在了钱里的“马邦德”。人人都可以成为马邦德,但真正为了人民着想的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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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看《让子弹飞》之前,我没想过去深入了解姜文老师的作品。在看完《让子弹飞》之后,对姜文老师有一种全新的认识,尤其是他对电影的看法及对作品和产品的定义,让我觉得姜文老师是很认真创作艺术的人。《骑驴找马》提到,在姜文老师看来,好演员、好摄影、好营销等等什么都好,但就是导演和编剧差,这便是中国电影现状。而且就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看姜文老师作品,会觉得他不会浪费每一秒来表达自己对生活的爱与恨。姜文老师曾表示自己更想去让观众在两个小时看电影看爽。他举了一个例子:德国电视台晚上没节目了,拍火车上的乘客,拍鱼缸里的鱼,这不算娱乐,这是十分乏味的。而姜文先生的作品,我认为尤其是《让子弹飞》这样一部经典作品,完全是让我有兴趣去磨十遍,认真地去琢磨里面角色的心思。可以说,我对姜文先生于作品和产品的定义是产生了共鸣。姜文先生认为一部电影,尤其是在初期构思阶段,时间不是问题。一个好的导演一辈子就只有几部作品,认真地去创造一部作品。

《让子弹飞》初期,姜文、危笑等人坐在一起只是去聊,天马行空地聊,去摸故事的骨架。他曾将拍电影比作盖房子:架桥墩子、搭板、支架子、盖房顶封顶,再去装修刷漆,而他就好比包工头去指挥。尤其是在读《盗官记》等小说时,姜文老师读的时候是一个作品,但脑子就会滋生出另一个作品。他举了一个例子:米开朗基罗在采石场看到一个石材,在其他人问他为什么只选择这块石头时,他回答说“别人看来这只是一块石头,在我眼里我只看到了大卫”。同样的道理,当你在看小说时脑子里浮现出了另一个故事,这就是电影的雏形。下一步自然就是“雕刻”,细心地去打磨。好作品最需要的就是认真去打磨,这样才会诞生出所谓的“大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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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演员的选择上,姜文写了文言文来邀请周润发和葛优。但是姜文的文笔太过晦涩,导致周润发没看懂他要请自己干什么,甚至当时一度把发哥吓得以为姜文想要他的身子。有一场戏,是姜文在决定让葛优出演汤师爷之前就打算拍的,就是县长和师爷同床共枕的那场戏,而葛优灵魂甩动那飘逸的长发,也给电影增加了不少笑点。补充一点就是,本来武举人并不是让姜武饰演,只是当时武举人的演员恰好有事没来,姜武紧急救场出演了武举人这么一个角色,也造就了一个经典的“墙头草”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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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现实角度来说,《让子弹飞》是十分难得的带有黑色幽默的中国西部片。这部电影的配乐是由日本著名作曲家久石让先生创作。在最初的交流中,姜文曾问过久石让先生,“您就比莫扎特写得稍微好一点就行了”,久石让听罢当场就走了。后来姜文又说“那您就比莫扎特写得稍差一点”,久石让很是生气,他认为姜文在挖苦他。但多亏了姜文这样“冒犯式的请求”,我们才能听见那首最为经典的《太阳照常升起》。

《让子弹飞》上映初期,作品的反响其实并不好。在另一部电影的访谈会上,甚至直接有人举手提问姜文,直接说“姜文你拍完《太阳照常升起》后没干一件好事”这样的话。但是这部稀有的中国黑色幽默西部片,正如那句“让子弹飞一会”一般,口碑由差转优,成为了当今中国电影界的一部佳作。姜文不惜花费时间,在他眼里,打磨一部好的作品最不看重的就是时间。优秀的作品,往往需要大量的精力去创作,才能发光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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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让子弹飞》是一部十分优秀的作品。若是说它有什么缺点,我认为就是太难懂。每个人看了都有不同的解读,其实这就是姜文想让大家去体验到的。当今大爆炸时代,我认为我们更应该保持观影的本心,去把它当做艺术品去欣赏,而不是囫囵吞枣般地掠过。说实话,当代好多电影其实拍得本身就不是很认真。电影界应该多一些像姜文这样的人,去用心制作一部好作品,一部艺术品。“莫扎特的伟大之处就在于,无论哪个时代,他的作品都能让人们去欣赏”,这就是艺术品的意义所在。去用心感受,电影中那些不易察觉的细节和内涵,其实还是很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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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顾子明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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